我也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。
没有我打理他的日常生活,他身上的衬衫满是褶皱,胡子拉碴,鼻子上还因为着急上火,长了个火疖子,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垃圾,站在垃圾桶前不知道怎么分类。
“算了,正好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保姆,你这就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。”他说到这里,犹豫了一下,还是放缓了语气,“梓涵想你了。”
孙子想我了?
我从落地窗可是看的清清楚楚,他自从到了别墅,就到处搞破坏,乐不思蜀,估计早就把我这奶奶忘在脑后了。
可宋庆宇一向是个别扭的人。
给我买件衣服,要说是看不惯我出门丢人;让他妈少骂我两句,要说他要工作家里别吵闹。
现在,明明是他受不了一团糟的家,想让我回去,却推是孙子要奶奶。
见我不说话,他自然而然地把垃圾递给我:
“你分好类扔掉,这是高档小区,别随便乱扔,给我和海琼丢脸。”
我下意识伸手,他便十分笃定地松开手。
可下一秒,我反应过来,收手,任由垃圾砰然砸下,散落一地。
飞溅的脏水,弄了宋庆宇一身。
他目眦欲裂:“程红梅,你——”
我截住他的话头:
“自己的垃圾自己处理。宋庆宇,我想我说的够明白了。”
说完,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,扔了猫砂就走。
他一愣,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,却终究是碍于面子,脸色铁青地停住了脚步。
下午,我就看到,一个保姆模样的人走进了对面的别墅。
然后,第二天天刚亮,就逃命似的跑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骂骂咧咧的儿子:
“不想干了还想要一天的工资,没门!”
下午,又有新保姆走进别墅。
这次坚持的时间更短,当晚就收拾包袱走人了。
接下来,第三个……第四个……
短短一周时间内,宋家换了五个保姆。
最长的坚持了三天,最短的连三小时都没呆够。
第五个保姆捂着红肿的脸离开时,宋庆宇和儿子一齐追了出来,苦苦挽留,却被保姆劈头盖脸一顿骂:
“多少工资老娘都不伺候了!干了这么多年保姆,没见过你家这样的!”
“那瘫老太太天天在床上大小便,三更半夜叫我,晚到一会儿她就骂我十八辈祖宗!”
“我用洗衣机洗那脏了的被褥,你们那儿媳打死不让,非得要手洗,说有细菌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!”
“呸,你们家那孙子就是先天智障,一时不看见就把鞭炮往嘴里放,我去拦着他还打我!”
“你们家以前是谁伺候的?赶紧去找她吧,除了她,天底下没第二个人能受得了!”
保姆跑了,宋庆宇和儿子愣在原地。
家里不就这么点活,有这些保姆说的这么夸张吗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孙子拖着大鼻涕跑出来,大喊:
“爷爷,爸爸,我饿了,旧奶奶那个老太婆到底死哪去了,怎么还不来给我做饭!”
宋庆宇一愣:“你说谁是老太婆?”
“旧奶奶啊。”孙子满脸天真,“跟新奶奶一比,她可不就是个又肥又丑的老太婆嘛!嘻嘻,这是妈妈跟新奶奶说的原话哦,我一听就学会了,我聪明吧!”
“哦,梓涵真是聪明……”儿子心不在焉地随口迎合,下一秒就睁大了眼睛,“爸,你干什么!”
宋庆宇一巴掌打在了孙子的脸上,眼神喷火:
“什么新奶奶旧奶奶,你只有程红梅一个奶奶,明白吗!”
更新时间:2025-03-14 16:24:32